
周总理到南方视察温泉,特意问当地领导,当地群众有没有洗温泉的地方?领导说温泉给干部疗养院占了,老百姓洗不上温泉。周总理听后十分生气地说:“有点好处的事情,你们干部就占过来,你们究竟是国民党,还是共产党?”
1959年1月,周恩来总理到广东从化视察工作,下榻在温泉宾馆。那时的从化温泉已是远近闻名的疗养地,大大小小的泉眼冒着热气,流溪河畔常年云雾缭绕。当地老百姓都知道,温泉水能治风湿、除皮肤病,祖祖辈辈都靠这水调养身子。
一天傍晚,周总理处理完公务,提出要到温泉区周边走一走,看看群众生活。他沿着溪岸散步,只见好几处泉眼被围墙圈住,门口挂着“干部疗养院,闲人免进”的牌子。
热气腾腾的水从围墙下的涵洞排出来,淌进了野地里,几个光着脚的孩子蹲在水沟边,用破瓦罐舀水洗脚。不远处,一位老汉挑着两只木桶,小心翼翼地从排水口接满温泉水,再一步步挑回村里。
总理快步走上前,和挑水的老汉攀谈起来。老汉姓李,家就住在离温泉不到二里地的村子。他告诉总理,这一带最好的几眼温泉都被干部疗养院占了,院墙一年比一年高,老百姓根本进不去。
村里人要是想用温泉水,就只能等在排水沟边,接点从院里流出来的尾水,或者趁夜里没人时摸到河边,用石头垒个小坑泡一泡。老汉说着叹了口气:“都知道这水能治病,可咱老百姓哪有那个福分呐。”周总理听着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回到宾馆,周总理把当地的主要领导叫到跟前,先是询问了温泉的分布和使用情况。那位负责人支支吾吾,一会儿说资源有限,一会儿说管理上有困难。总理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又细细问了好几个村子的情况,得知附近十几个生产队的群众,绝大多数一年到头都洗不上一次真正的温泉。
第二天一早,周总理把广东省和从化县的负责同志都召到一起,屋里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。他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就问:“你们跟我讲实话,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老百姓,有没有一个专门洗温泉的地方?”在座的人面面相觑,最后有人小声承认,眼下还没有群众浴池,好的泉眼全让疗养院给占用了。
总理听了这话,脸色一沉,语气陡然严厉起来:“都知道洗温泉对身体好,能治病,有了好处你们就先尽着干部。可这里的山山水水是谁的?是老百姓的!他们在这块地上住了多少辈子,到头来反而连泡个温泉的地方都没有。你们好好想想,这种做法,到底是给谁办事?你们这帮人,是国民党的官,还是共产党的官?”
这话像一记重锤,砸得满屋的人脸上火辣辣的。总理越说越动情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共产党是给老百姓服务的,不是给干部图舒服的。我们进城才几年,就把群众扔到脑后去了?你们去看看那些挑水的老汉,去看看那些蹲在水沟边的娃娃,老百姓会怎么想我们?这跟过去的衙门有什么两样!”在场的省市领导一个个低下了头,有人额角渗出了汗,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钟摆声。
沉默片刻后,省里的负责人先开了口,当场作了检讨,表示一定要立即纠正。从化县委书记也站起来表态,说马上就着手选址,给群众修建公共温泉浴室,保证让老百姓都能洗上温泉。
周总理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,叮嘱道:“要修就修得像样一点,更衣间、遮雨棚都要配上,不能糊弄人。地址要选在群众来去方便的地方,别弄到背角角落里。费用如果有困难,可以直接向省里申请。”
说干就干。从化县连夜组织了施工队伍,老百姓听说要建自己的温泉浴室,纷纷自愿出工出力。不到二十天,在流溪河畔一处泉眼最旺的地段,两座免费开放的群众温泉浴室就落成了。
男浴室和女浴室各有一排,每间都砌了水泥池子,池底铺着鹅卵石,上面搭了遮阳挡雨的瓦棚,旁边还修了简易的更衣间。开张那天,四邻八乡的群众扶老携幼赶来,李老汉也来了,他脱了草鞋把脚泡进热乎乎的池水里,连声说:“活了六十多年,头一回堂堂正正洗上了温泉。”
几个月后,周总理又到广州开会,还特意问起从化群众洗温泉的事。听说浴室天天开放,每天都有上千群众来洗用,不少人多年的关节疼都见好了,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嘱咐说:“这件事不能一阵风,要有专人管,长期维护好,让群众一直享受下去。”
从那以后,从化温泉不再是干部专属的禁地,成了老百姓家门口实实在在的福地。几十年过去了,当年总理发火“骂”出来的群众浴室几经翻修扩建,如今已成了温泉公园,但老辈人讲起这段往事,总要感慨一句:什么叫把老百姓装在心里,周总理那几句话,就是最好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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